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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麦地的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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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08-05-12 20:57:29 来源：碧海银沙 点击数：16 |
一
那是一个村庄的倒影。
季节融化的时候，你在春风里晃动。那一个春天很是特别，你用雌爱的冲动结束了你的青春，在一片唢呐声中，你充当了人生的另一个角色——母亲。
从此，你便失去了你自己，其实，你的一切在那一刻已经结束，你所有的路走是为了你的孩子们，有了母爱，你就失去了自身。
从此，你怀着一个信仰，你去劳动。
你用手指翻开每一片泥土，你在土地撒进种子，也撒进你的希望。你抬头看看天，天那样蓝，于是，你的笑容飘成一朵朵白云，在一阵阵幸福感涌起之后，你接着翻开泥土，撒入种子，你在想象，体内那个生命，在发芽，在生长，于是，为了那个生命，你劳动，再劳动……
你依然那样美丽，那样年轻，世界上最美的形象，莫过于年轻的母亲。你用一个微笑冲淡一天的劳累，丰收的幻象总是能淡化播种的辛苦。你用那个黄昏的夕阳轻轻折叠住那个春天，折叠住你深情的希望，在一片暮色里，不知道是你拢住了土地，还是土地融化了你的身影，总之，播种过的麦地是那样动人。
你回到家，点亮了小村的第一盏灯，点亮了小村的那个黄昏，你的甜甜的桔黄的灯影里，纺织美丽的梦境，梦里，可爱的孩子在水上飘动……
那个春天，土地已经怀孕。
在另一个黄昏，呱呱的婴啼，唱红了夕阳，那一天，天空是那样的红，梦是那样的红，小村是那样红，人们的笑脸是那样红，那些撕心扯肺的疼痛成了你最大的幸福，你用一个微笑宣布，你是一个母亲。
从此，在你的世界里，只有孩子，没有了你。
二
麦浪在你的手掌上翻滚。
青青的麦子，就像你青青的人生，在沉默中，你想象着希望的波浪在翻动，就像麦浪一样，从你的心翻滚到麦地的那边，再从麦地的那边涌入你的心。为了孩子，你从没有停止耕耘。你用手抚摸一棵一棵麦子，就像抚摸自己的孩子，那一分母爱，一下子飘成麦花，飘成麦香，那一个五月，因为你的手掌，麦子变得那样温存，土地变得那样甜润，山为你低下头颅，平原轻轻托起你的身影。
没有一个诗人能够想象，没有母亲的土地，没有母亲的麦地，没有母亲的五月，还是否会美丽生动，没有母亲的小村，是不是还会有那些温馨。
你抬起头望着无际的麦子。
你幸福的笑了。你在想象，麦子的那边还是麦子，山的那边还是麦子，那一轮圆月里，也是没完没了的麦子。你一生的幸福，就是孩子——麦子，你把一切都融入麦子，用麦子来养育孩子，你想用麦子为孩子铺出一条金黄的道，垒出一个金黄的梦。一茬一茬的麦子耗费了你的青春，熬黄了你的梦，你在守望麦地的岁月里渐渐老去，你依然在守望着麦子，你的岁月里，只有孩子。
那个五月，麦子青青，你的心青青，山菊花开了，你的眼中，只有采摘野花的孩子……
三
梦在成熟，岁月在成熟。
你的守望变成一地金黄，那些麦子，就像你饱满的心情，在一阵夏风过后，在你的一个梦醒来之后，黄橙橙地铺满了一地，你看看麦子，想想孩子，在一个微笑之后，磨利沉睡的镰刀，在阳光上试了试锋口，在一片嚓嚓声中，开始收割一生的心情，收割那一个夏季。
麦子……麦子……
没有劳累，没有酷暑，麦子是你永恒的主题，你知道，你的孩子离不开那些麦子，你想把那些麦子全部交给自己的孩子。嚓嚓——嚓嚓——，你永远没有休止，金黄的夏天一片一片躺倒在你的怀里，那个夏天磨起了你的老茧，割破了你的手指，你在最后一个黄昏，收割完最后的麦子，然后，把麦子高高的垛起，然后，你拖着疲惫的黄昏，走向小村，走向自己的孩子
那是七月。
一垛一垛的麦子堆起七月的黄昏，在迷离的黄昏里，麦垛，像是七月的乳房。
四
麦子一茬茬，岁月一茬茬……
母亲在麦子里衰老，孩子在麦子里长大……
冬季，麦地一片空旷，季节锁住了小村，但没有锁住你守望麦地的心。在一个暧暧的冬日，你站在村口，守望着麦地的空旷，守望着冬日的孤寂，你望望麦地后面的远山，你知道，山的那边是你的儿子……于是，你在暧暧的冬阳里幻想，麦子——儿子……春夏秋冬成了你纵横的皱纹，那些通往山外的路口总是铺满你的心事，你想起了播种的三月，想起了麦浪翻滚的五月，想起了麦子成垛的七月……
在那个漫长的冬天，你把成堆的麦子发酵成酒，把小村的早昏午晚也装进酒坛，把剩余的麦子铺在阳光下，翻晒你一生的收获，翻晒暧暧的思念，你捧起一捧麦子，麦子一粒粒从手指缝里溜下，你轻轻的念叨：儿子——儿子——
在打扫完小村的冬天，你把家的每一个细节都拾掇好，最后，灌满父亲的酒壶后，你把一生的期望都退缩到那个黄昏里，然后，轻轻地做了一个梦：
麦子——
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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