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月的上海,有一股热潮比高温更火爆。 随着世界特奥会的临近,整座城市不仅跃动着活力,更洋溢着奋勇争先、彼此关爱、崇尚健康的体育精神。在这样的氛围中,作为民族未来的奠基事业,上海学校体育工作正成为全社会关注的焦点。 着眼长远,为“不久的将来”作准备 让学校体育与经济发展、先进理念脉动 本着对民族未来的期望、青少年健康成长的需求和世界发展中国家共同面临的现实问题的回应,上海学校体育的发展从一开始就被放在了社会经济发展的“大棋局”中加以审视。研究表明,当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处于人均GDP3000美元时,发展竞技性体育成为必然选择,此时,金牌代表着一座城市的体育水平;当人均GDP达到5000美元时,人们对自身健康的需求开始显现,全民体育运动的开展必然受到重视;而当人均GDP达到8000美元以上时,体育就会成为生活质量、人格完善、城市文明程度的重要标志。 比照上海,每届政府都把学校体育纳入社会经济发展规律之中联动思考,这样带来的直接好处就是未雨绸缪,领先一步为未来打下基础。上海有效破解中小学体育场地匮乏难题的经验,就是典型例证。 上个世纪90年代初,上海的中小学校被困于石库门的弄堂或阁楼之中,马路长跑、弄堂游戏,是当时上海学校体育的真实写照。 “政府必须下决心改变中小学校参差不齐的校园面貌,为学生的健康成长提供良好的学习环境”,此时,上海经济已经开始的两位数增长给实现政府承诺提供了可能,每三年一轮的学校改造工程就此拉开。一系列投入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市政府实事工程,让城乡数千所中小学校硬件条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值得一提的是,学校体育场地和设施的改造和建设从起步时就被放在重要位置,并为其预设了适应未来教育发展趋势的高标准。 跨入21世纪,当上海经济连续14年保持两位数增长,人均GDP迅速超过5000美元,人们对自身健康的关注程度逐渐攀升时,人们发现,学校体育场地和设施早已作好了充分准备:中心城区虽然寸土寸金,但对学校体育场地的改善毫不吝啬,往地下发展的温水游泳池、往高空延伸的球类场馆,让校园里的加油声响彻城市上空;郊区农村学校的场地建设更为壮观,煤渣路换成了400米标准塑胶跑道,水泥地变成了碧绿的人工草皮……今天的学校体育场馆不仅有能力举办校运会,甚至还达到了承担国际赛事的水平。 当硬件建设工程如火如荼地展开时,教育内部开始着眼于更为长远的体育内涵发展并悄然积聚能量。平杰,上海市教委体卫艺科处处长,在他眼里“内涵发展的标志是全市各区县展开的项目或特色布局结构调整”,平杰认为,“经过5年的努力,‘一区一特色,一校一品牌,每个学生发展一至两项体育技能’的目标,已经初显成效。” 项目或特色布局究竟给上海的学校体育工作带来了什么?从统计数字中可以找到答案,5年中,上海体育传统特色学校已从几十所发展到139所;体育赛事唱响“四季歌”,一年中常规市级运动项目就多达32项;徐汇和宝山区被命名为首批“全国中小学生课外文体活动工程示范区”、长宁和杨浦区被确定为首批“学校体育设施开放示范区”。 5年中,市体育局与市教委通过互动合作,尝试以政府补贴与体育彩票公益金相结合的投入形式,建立起面向社区的103个青少年体育俱乐部;33所中学已建立起二线运动队,并拥有国家级体育训练基地15个。这些高水平运动队在中学里“安营扎寨”,既起到了发现和培养体育苗子的作用,也通过“让学生影响学生”的方式吸引更多学生的广泛参与,同时还树立了校园品牌…… “可以这么说,上海学校体育设施和特色运动项目已经覆盖了奥运会的28个正式项目。”平杰告诉记者。 尽管上海学校体育工作取得了显著成绩,可当2006年年初,沈晓明走马上任市教委主任的那一刻,他还是很快觉察到了隐忧:为什么学校体育工作成绩斐然的同时,学生体质却每况愈下?为什么我们一边在重视健康,一边又无法真正确保每位学生每天的活动时间?为什么我们的校园会比以往安静许多,而儿童医院却人声鼎沸?这一代青少年能承载多重的未来?脑海中盘旋着无数个为什么的沈晓明,决定将上任的“第一把火”烧在“体育”上——要真正树立起“健康第一,学生为本”的思想。 2007年,党中央、国务院把学校体育工作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这些“利好”给上海学校体育工作找到了进一步发展的突破口。市委、市政府旗帜鲜明地提出了“学校体育必须服务于终身体育社会建设、必须服务于构建和谐社会及城市发展”的两大创新理念,并赋予学校体育“小手牵大手”的新功能——形成“一个孩子带动一个家庭,一所学校带动一个社区”的辐射效应,进而构建学校、家庭、社区联动的体育网络。 扎实求索,以“学生为本”为主导 让学校体育随育人目标和课改创新“软着陆” 在上海一师附小的作息时间表上清楚地列着:每天早晨8∶15前分年级“快乐晨练”;8∶15统一做早操、跳校园集体舞;课间安排丰富多彩的民间游戏;15∶30放学后安排田径、乒乓、韵律操训练,三到五年级学生还要每周1小时学游泳。 在许多学校的采访中,记者都可以读到“面向全体”、“重在参与”、“强调体验”等关键词。事实上,这正是上海十多年来率先掀起两轮体育课程改革所发生观念变革的显现。“这点还可从课程名称的变化中加以印证”,长期致力于体育课改的上海市教委教研室体育教研员徐燕平深有感触。 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上海启动一期课改,将传统的体育课更名为“体育与保健”,并首次对学校体育的目标提出明确要求:“以‘学生发展为本’为出发点,树立‘健康第一’观念”。这对当时因资源缺乏而偏重于培养拔尖后备人才的体育教学目标来说几乎是一种“刷新”。 1998年开始的二期课改,上海再次将体育课更名为“体育与健身”,一字之差,却让体育课一下子超出了一般学科的概念,直指现代体育的本质——全民健身,并使体育学科在实施素质教育中的重要作用鲜明地呈现出来。 体育课程改革的目标取向究竟是什么?育人,培育人格完善的新一代接班人。 翻开《课程标准》,记者发现,上海不仅明确了改革目标,而且对如何让高位目标实现“软着陆”的途径作了清晰部署,无论是课程结构还是教学层次都有创新且用意深远之笔。 以初中体育课程为例,在4年408课时的设置中,1/3的课时用于必须掌握的包括跑、跳、掷在内的基本运动技能,1/3课时可供学生在球类、民间体育、游泳、韵律操等大类中根据自身特点各选择一项至两项进行组合发展,剩下的1/3课时则结合学校传统或特色项目展开拓展或探究式学习。 这种立体化课程架构带来的最大好处,就是让学生有了自主选择的空间、让学校有了发展特色的可能。“身处不同学校的学生越来越多地发现体育课内容有的是大家都学的,而有的则是你有我没有、我学的你不一定学。”徐燕平感慨地说,“这些年课改最明显的成效是一批扎根于不同学校里的传统体育项目有了长足的发展,上海体育传统特色学校已从19所扩大到139所,33支中学二线运动队实力不凡。” 记者了解到,以往被冠以体育特色的学校大多拥有一项至两项传统优势项目,而这些项目往往以竞技型为导向面向少数拔尖人才展开,对于更广大的学生,即便是喜欢该项目也可能因单一的课程设置而无缘接触。自从二期课改设计了拓展或研究型课程板块后,许多学校纷纷将各自的传统特色校本化,自行开发教材、按层次设计教学进度、普适性教学与运动队训练相结合,这使得传统项目既有了深厚的群众基础,又能不断“孵化”出“宝塔尖”上的优秀人才,为“一校一品”提供了实现的可能。而另一方面,对于原先没有传统项目的学校,因为要“填充”拓展或研究型课程的内容,所以纷纷开始研究学校自身的特点,因地制宜地产生了一批新型特色项目。 “今天的体育再也不是传统概念里‘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运动了。”徐燕平对此深有体会,“蔡元培先生的经典语录‘完全人格,首为体育’在今天仍显深刻。”记者从静安、徐汇、卢湾等区了解到的情况都能印证这一点。 将体育与德育、智育、美育等相融并重的素质教育理念,在上海二期体育课改中渗透得十分到位。“体育与健身”将民间体育列入拓展性教学项目之中,加大民间体育项目在校园的推广力度,这是一个创举。当滚铁环、丢木砖、跳房子等流传于民间的体育健身项目,在城市林立的高楼大厦间渐渐隐退的时候,上海许多中小学的民间体育活动却开展得如火如荼。不少体育教师感到,民间体育因不受场地限制、易于开展和锻炼效果大而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同时这些项目往往又是父辈、祖辈曾经的记忆,因此对发扬民族传统,促进家庭和美也有相当的推动作用。 课改,让体育越来越成为一种文化现象、一种精神元素和一种价值诉求,其内涵也在课内与校外间无限丰富与延伸。自2006年起,上海市财政每年投入500万元,用于以“人人有项目、班班有团队、校校有比赛”为目标的贯穿全年的“学生体育大联赛”。仅2006年就举办了60多个项目1万场次的市级体育比赛,参与学生数接近50万。 注重群众性和参与面的大联赛,不仅帮助学生树立起“健康第一”的生活观念和养成“每天锻炼一小时”的生活习惯,而且通过“政府推动、专业运作、学生主体、社会联动”的联赛机制,展示了上海学生良好的精神风貌和道德品质。更有意思的是,除了激烈的比赛,还进行丰富多彩的校园体育文化活动:由学生自行设计会徽、会歌、会旗、海报,开展体育征文、摄影、海报设计比赛,开展学生裁判员、拉拉队员、小记者、体育解说员等培训与实战,使联赛本身也成了一个教育过程。 形成合力,向“和谐社会”齐加油 让学校体育同文化品质和幸福前程相伴相生 地处上海市中心黄金地段的格致中学体育中心今年暑期再次推出面向社区的“康乐夏令营”,学生及家长不仅能在游泳馆、乒羽房、体操室里找到喜爱的健身项目,还有专业教练系统指导。这个体育中心建成两年来,已让社区内50万人次尽享运动的乐趣。 加强青少年体质,不仅是学校教育的大事,更是家庭幸福、社会和谐的大事。为此,上海紧紧依靠学校体育这条主线,牢牢抓住家庭和社会两大阵营,协同作战,合力育人。 上海市教委的一项调查表明:所有家长都不会否认身体健康对孩子未来的重要性,但如果运动与学业发生冲突,几乎所有的家长都会牺牲前者。对此,上海市社科院青少所所长杨雄的解释是:其一,35至50岁的中年人往往受工作压力、家务繁忙所累而成为身体素质最差、最不注重体育运动的群体,这一群体恰恰又是大部分中小学生的家长,因此他们对体育的态度直接左右着孩子的运动空间;其二,体质让位于分数,考试、升学伴随着对独生子女的高期望使家长产生怕“输在起跑线上”的担忧;其三是,运动中难免的安全风险,让家长提心吊胆。 只有了解家长的后顾之忧,才能对症下药,而要获得家长的理解支持,抓手在教育内部,实施在每一所学校。 2007年4月,上海市教委、市体育局联合发文提出为每个学生建立健康档案,作为学生升学、就业的参考之一,作为评估学校教育工作的重要依据之一,同时提出“建立和完善中小学生体育学业成绩、评价方式和方法”。从2008年开始,初中毕业生的体育测试与评价,要按一定比例计入学生考试成绩总分;高中毕业生的体育测试与评价,要作为高校招收新生时的重要参考依据。 今年年初,针对学生睡眠不足的问题,市教委决定推迟上学时间,取消早自修,保证学生睡眠;年中,市教委承诺要将青少年预防近视工作作为大事来抓,力争3年内取得实效;“六一”儿童节前夕,上海又宣布试行少儿学生基本医疗社会保障办法,着重解决少儿学生在发生大病、重病或意外伤害时的家庭负担。 不难看出,前两件实事从减负的目标出发,对学生的身心健康成长予以源头上关注;而后者更是切中了学校体育无法真正有效开展的“命脉”——现在的孩子都是独生子女,因运动可能导致的安全隐患束缚着教育工作者的手脚。 有了逐步完善的配套政策引导,使青少年体育的重要地位有所保证,也渐渐改变了学校体育可有可无或者“说起来重要,做起来不要”的尴尬境遇。 青少年体育锻炼最直接的问题是活动场所,上海虽已制定了许多政策保障场馆开放,但安全、管理和物耗等矛盾依然是最大障碍。为此,上海探索了“学校是平台、社区在前台、政府作后台”的开放工作机制。 “政府作后台”就是坚持政府主导,由街道或乡镇政府出资购买服务,解除学校和社区的后顾之忧;“社区在前台”就是明确责任主体是社区,充分发挥社区组织、管理、协调的作用,把社区体育俱乐部、健身团体推到主角位置,既承担政府委托功能,又推动其自身的建设和发展;“学校是平台”就是指将学校变成社区居民,尤其是广大青少年开展体育活动的家门口的大舞台。 与此同时,上海市政府在2001年颁布《市民体育健身条例》的基础上,于2004年又颁布了《全民健身发展纲要》,市体育局、民政局、教育局等5部门还于2006年制定了《关于上海体育、文化、教育设施资源向社区开放指导意见》。这些法律规章的制定和完善使学校体育场地向社会开放工作有法可依,有章可循。 上海市体育局局长于晨说:“破解了学校体育场地安全开放的难题,既满足青少年和市民日常健身的需求,又培养了良好的锻炼习惯和健康的生活方式,有效缓解了地区活动场地和体育设施不足的矛盾,真是一举三得。” 校长们更是体会深刻,他们告诉记者:“在制度保障的前提下将校门越开越大,既服务了社区居民,同时也向社会宣传了学校工作,对进一步和谐区校关系,树立学校形象,促进学校建设都起了预想不到的效果。” 当然,直接受益的还是学生,他们最为高兴,现在每逢节假日、寒暑假,再也不愁没有地方打球、锻炼了。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学校体育工作要持之以恒,观念意识的提高还必须进一步加强”,上海市教委副主任莫负春向记者透露,开学后,上海又将掀起新一轮高潮,助推学校体育在人们的头脑和行动上“扎根”。据悉,上海将首次举办国际青少年体质论坛,邀请发达国家和城市介绍先进经验,并针对全球化挑战共议促进青少年健康成长的良策;上海教育行政部门将联手新闻媒体,围绕“体质健康”组织开展为期3个月的电视谈话节目,搭建各界人士对话的平台,营造良好的舆论氛围。 “青少年拥有健康体魄是美好前程的前提。身体垮掉了,何以报效祖国?没有健康体魄,即使学问再大,何以服务人民?”上海市副市长杨定华最近在一次体育专项会议上所说的这番肺腑之言令许多人印象深刻。少年强,则中国强。今天的学校体育早已超出了其本身的意义,对于教育而言,它是素质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于国家而言,它是民族振兴决胜未来的能量储备。 学校体育,任重而道远! |